乐文小说网>葬棋 > 第二十章 血色残阳上（第1页）
第二十章 血色残阳上（第1页）
父亲曾经说过，我的箭很准，百发百中，绝无虚弦。
当箭插入梁柱发出清脆的震响时，我隐约看见莫桑奔跑的身影。唇角上扬，你……终究是放不下我。
有人在尖叫，有人在奔跑，有人在厮杀。
身体在不安中晃动。我微微睁眼，看见一个胸膛。
好吧，视线上移，看见一个头——咦，顾景年？
丝丝惊喜扯回我的意识，顾景年低头微笑，笑容还是那么干净，那么好看。
“跑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别看，”他的叮咛成了一种强调，我探头往后窥望。
那个身影……
莫桑！
我欣喜地大叫，却发现自己气若游丝。背影还是停了下来。
真好。我挣扎着及地。背影转过来，是莫桑，是我的好莫桑。我唤着他的名字，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。
莫桑似喜似悲。我拽住他的衣袖，喘息。
“去哪里？”
“没有，”他温柔地笑，将我散乱的发丝捋到耳旁。
“哥有要事要办，你和顾景年去玩，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吗？”
“可是山外面还是山啊，”我抱怨，我记得，曾经走过，走的自己都绝望了。后来还是莫桑那么英雄地出现，风尘仆仆地把野人似的我背回了家。
“一直走，顾景年会带你出去。”
顾景年走近，沉默。莫桑转向他，笑容惨淡。
“拜托你了。”
“哥……”脖颈一疼，我跌入他的怀里。
有血，莫桑的手，莫桑的剑，莫桑的衣。血色，铺天盖地。
身体再度起伏不定。风在耳畔呼啸，如一首带血的葬歌，凄心动人。
坐在高处俯瞰整座丛林。遥远的天际依旧是不可知的绿。
惨淡，顷刻间如血。
我对顾景年说，“我要瞎了。”
他搂着我，笑，“傻丫头。”像极了某个人的宠溺。是谁？我不记得。
顾景年变出一架琴，我弹了几个符，皱起小鼻子。
“这是女孩子家做的，我要练箭。”
于是顾景年又变出了箭。我纳罕。
“我娘亲不喜欢我练箭，你是要带坏我吗？”
他又抱出了琴，我撑着额，思绪混乱。
“我一些糊涂了，我刚才说了什么？练琴还是练箭？我爹娘呢？你是谁？”
然后，记忆成空白。每日对着日落，对着黄昏，对着莫名其妙对我好的弹琴少年。我开始想他。他是谁？不知道，反正不是眼前这个有时阳光有时阴郁的少年。记忆里模糊的影子，在冰凉的阳光里畸形。
直到有一天，百无聊赖的我玩起跟踪的游戏，来到一间破旧的木屋，看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人。
少年说了很多话，我听得稀里糊涂。然后，是争执，流血。在那个陌生人倒地的时间，一个接一个的片段在脑海闪过，拼凑出完整的人来。
“莫桑！”我用力推开顾景年，他摔在杂物里。一根梁木在撞击中倒下，砸在他身上。我顾不得他，只是含泪望着莫桑。
他咧开嘴笑。
“莫巧，我的好莫巧。”
我抱他，发现空荡荡的右袖。
“不要哭，莫巧，我不会再让你哭了。”
“哥……”
他带血的手轻轻压在我的唇上。
“不要叫我哥，我不是你哥，从来都不是……”血从他唇角淌下。
“莫桑，”我努力展露笑颜，泪打在他干涸的血迹上，匀出一朵红花。他颤抖着起身，我托着他的身体，靠近。
“樱花树下，你弹琴的地方，有我想对你说的话……巧儿，”他轻轻吻了我的唇，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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