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后天早晨。
好象我每次醒来,一睁开眼睛都能见到宋暖唐。不过这次有些不同,我们距离很近,我盖着同一条薄被,他静静的坐在我身边。
围在房间里的红绳子全都断掉了,地上有很多碎线头,是被绷断的,劲力十足。
宋暖唐伸手拂过我前额的头发:“对不起。”
我想坐起来,但是头很疼,摸摸脑袋后面,果然有一个大包。“阿青呢?”
宋暖唐呜着嘴,然而哭泣的声音还是从他的口中溢出来,我叹了一口气,轻轻揽过他的头,他趴在我的胸口上,我们都没说话,过了好久,宋暖唐看着我说:“你是一个好人,阿青说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,不能再害你了。”
原来,就在我醒来的时候,阿青方才离去,七日已满,心愿亦了,阿青被困千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,步入正轨,宋暖唐也可以开始期待他们下一次的轮回。未尝不是好事,如同阿青当时如果真的取代我,盘踞在我的身体里,都未尝不是好事。
宋暖唐吸吸鼻子,“阿青他,阿青他临走的时候,让我谢谢你。请你不要怪我砸晕你,我当时太想见他,才会昏了头,你真的不要怪我,好么?”
“好。我明白的,我不怪你。”
还有一件事,我全身的衣服换过了,虽然我无意知道这一天一夜里他们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但是有件事我实在是很好奇,“暖唐,介不介意告诉我,是什么执念让阿青寄灵在这只笔洗上?”
宋暖唐很温柔的笑了,“那时我让他看看我写的字,他没能看到,所以,念念不忘。”
“写在笔洗上的字?这么多年也早就褪没了。他是不可能知道的啊。”
宋暖唐拿起我的手,用食指在我的手心上一比一划得写起来,有点痒痒,“虽然他不知道,但是我知道啊,我知道我写的一定就是这个字。”
是阿青的“青”。当然只能是这个字。
“陛下,我饿了。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买点早点来?”
宋暖唐很痛快的答应了,我看着出去的背影,一缕阳光照在那只笔洗上,柔和润泽。我轻轻的捧起它。
几天之后毓霖斋门前停了一辆好车,这只笔洗物归原主,我看到宋暖唐有些恋恋不舍的眼神。他明白一切已经过去了。
“暖唐,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金先生,你…需不需要伙计?”他有点戏谑的看着我。
“我连自己也养不起,大概用不起伙计。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只做一年,一年之后我就会结束铺子。”
“其实,我觉得你很应该继续作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知道么,其实在这件笔洗在我手里碎裂前,名声就已经很恐怖了,它根本不用来装水,却在每晚都渗水。很多玩家对它又爱又怕,因为它带邪气,金老先生在圈里专门为器物祛邪,不管目的如何,最后能让一件堪称宝贝的器物不再被困扰,这样多好。”
“...”他很能怂恿别人。而我从没真正讨厌他。
“我想当毓霖斋的小伙计。”宋暖唐说,“前些天,我总是在鬼市开始的时候到你家,可是我还没真正逛过鬼市呢。”
“今天星期二。今晚星期三。”我笑着回答他。
生活在继续,我头上的包刚刚消肿,麻烦就再次找上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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