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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 湖边（第1页）

女孩儿赤着脚，淳朴且安静。一双凤眼，细长幽柔，妩媚得很江南。我轻轻撩开她鬓边的一缕散发，触到了她的面颊。润泽柔滑，透彻绵雅，如才染清水的宣纸，半透明的脆弱质地，精致得让人谨慎，惶恐。小人儿仿佛水仙含露，气韵生动，正是锦瑟芳年。

若我是星探，一定要发掘她，若我是画匠，便一定要爱上她。

“杀掉她。”导师的声音从我肩后传来，一种酷寒的不容置疑。

“我……做不到。”

我多么希望，第一个被我杀死的人，会是罪大恶极，獐头鼠目；至少我下手的时候，可以自居正义，不必内疚。但是她就在这里，纯粹得让人感伤。她是被害人，而我却害怕她。

“你的论文没有任何的定量分析，单凭理论，答辩委员会不可能给你高分。你需要实践数据，但是你连第一个实验对象都无法解决。动手吧。她又看不见你。”

“但是，她临死时的那双眼睛，一辈子都会看着我。”

凛然一阵湖风掠过，我有些瑟缩。导师的声音却兴奋弥漫：

“起风了，这是好兆头。你闻到了吗？腥咸，新鲜而冰冷，这就是死亡。”

我将一声叹息扼在喉中。

别的学生，都在学习如何生活，而我却在学习怎样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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