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年长的阿哥随着四阿哥去了偏厅吃茶,剩下年幼的几位阿哥随着女眷去牡丹台的暖棚里听戏去了。近百坪的雍华厅瞬间便有些冷清了。当值的女侍大部分为阿哥亲眷们引路去了,只留下我一人在雍华厅上监督着侍婢们劳作。
“这位姑娘,麻烦你帮下忙可好?”
怯怯的声音,小的连我都没注意到,她揪了揪我的衣袖,我才注意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。那一身正式的打扮,便知是哪个阿哥的嫡福晋。
我连忙行礼道:“福晋吉祥。。。”
“姑娘快请起,我家爷喝多了,麻烦姑娘安排几下人,把爷扶上马车可好。”
毕竟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,即使位份尊贵,但遇到这种喝多了酒的男人,也是无能为力的。我点点头好奇的问道:“福晋没带随身的奴才来么?”
“估计他们都随着侧福晋他们去听戏吃茶了吧。”
我不禁莞尔,在哪个王府里,都是这般的弱肉强食的。不禁的,也为这年幼的小福晋感到一丝不舍,再过些年,也许她也会强势起来,毕竟她有一个地位高贵的娘家。在这样深宅大院里,女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不择手段。
“你家爷在哪里?”
“在门口那吐了一身的酒。。。 ”
此时我才注意到她手中的手帕沾了好多秽渍。我把自己的手绢递给她道:“福晋先用我的手绢吧,您那个我给您洗净了,回头找人给您送去。”
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脸上微微的泛着红晕。
我疾步走到门口,看见十四阿哥扶着门框不停的咳嗽。原来,这年幼的福晋,是十四新纳娶的嫡福晋完颜氏。
我拍拍十四的背,轻声道:“十四爷,若是太不舒服,您就先去客房歇息下吧,等天亮了再回府也不迟!”
十四听闻是我的声音微微滞了一下,猛的推开我道:“你走开,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!”
“我家爷就是这副脾气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淡淡笑了笑,摇摇头,我哪里会往心里去呢,他是主,我是仆,我又有什么能选择的呢,到是这十四福晋多想了。
“你也给爷滚开,少在这对她这么客气,滚,都给爷滚!”十四转头冲十四福晋大吼,十四福晋吓的后退了几步,眼泪含在眼圈里。
“福晋稍等,我去找辆车来,这就送十四爷和十四福晋您回府。”我恭敬施了一礼,转身去安排车马。
我从前厅调来了几个人,也让他们安排好马车停在大门口,几个人扶着十四阿哥往门外走。身后,一束昏黄的羊皮灯笼照着脚下的石子路。
夜风沁凉,我不禁竖起毛领。清冷的石子小径,不时会看见月光透过光秃的树丫,洒下一地斑驳。
十四喃喃自语着只有我能听懂的话语:“...你若愿意,我们就一起被十三烧死在我的府里吧……可是十三圈禁了,十三不会再有王府了,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我再也见不到他了,连皇阿玛都不许任何人为他求情!。。。。。。现在连水玲珑都进了大哥的府里了,十三真的是一无所有了,当阿哥也会这么惨。。。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不对,是狗熊,哈哈是狗熊噢……”
心有些痛,隐隐的想起,十四也不过只有二十岁而已。与那些比他大了十几岁甚至二十几岁的皇兄们相比,他还是稚嫩了许多。
家仆服侍着十四阿哥上了马车,纷纷散去。我站在门口,望着车子绝尘而去的背影,滚滚车轮发出吱嘎的响声。在这漆黑的巷弄里,格外的刺耳。
身后羊皮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线,在夜风里,我看见我的影子在左右摇摆。我轻声道:“你也回吧。”
回过头,略惊了一下,为我执着灯笼的人,竟是八阿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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